《中国—东盟博览》杂志

边城东兴,西南偏南

2020-09-16 14:57:18   来源:中国东盟传媒网   点击:
本文首发于《中国—东盟博览》2020年9月刊撰文/颜侨宏

东兴位于广西南部,地处中国大陆海岸线最西南端。它东临北部湾,北靠十万大山 , 又隔着北仑河与越南两两相望。这里既沿边又沿海,是连接中国西南腹地与边境沿海的咽喉重地。在与越南一衣带水的地缘生态下,东兴酝酿出了属于边城独有的风情,万种的韵味。

京族姑娘在海边弹奏独弦琴(供图:独弦琴传承人褚清艺)

水乳交融的中越友谊

东兴的对岸,是越南。

这也许是东兴最广为人知的表述。如同丹东面向朝鲜,瑞丽朝向缅甸,唇齿之间,河同水密。悠悠的北仑河蜿蜒,这条发源于广西十万大山深处的河流,全长 100 多公里,自北向南注入北部湾,在流经东兴的这一段,画出了长达 40公里的神圣国界线。

国家是有界的,但文化是无界的。在东兴,婉转的独弦琴声悠扬,诉说着两岸的前世今生;汤甜味美的鸡肉粉和风吹饼轻拂着舌尖味蕾的记忆;一袭奥黛翩翩,诉说着两国间多少的儿女情长。“残明庙社多秋草,全越山河尽夕阳”,明朝越南使臣阮攸的这句诗,或许写出了千百年来中越之间的水乳关系。

秦时岭南平定,中央设桂林、南海、象郡三郡,其中的象郡就包括今天越南的中北部和东兴,汉朝又设为交趾郡,三国时为交州。五代十国期间丁朝建立,越南才结束“内属时期”,开始成为历朝的藩属国,而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东兴与越南间是没有明确边界的。

大清一号界碑(摄影:mashoulong/图源:zol)

直到 1887 年,中法签订了《中法越南条约》,清政府委派当时的钦州知事李守彤等一众翰林重新勘定中越国界,以北仑河为界,才立下了界碑。在全长 200 多公里的边界线上,共立碑 1 至 33 号,以山岭为界则双方共立一界碑,一面书“大清国钦州界”,一面书“大越”。时至今日,在东兴新华路和河堤路的交叉口,北仑河畔联检大厅旁,依然沿用着“大清国钦州界五号界碑”,该碑高 1.7 米,宽 0.7 米,厚 0.4 米,一个多世纪以来,这块历尽风雨的巨石就这样巍然屹立着,守护着国家的领土。

如果说界碑是象征领土神圣不可侵犯的唇齿,那么桥梁则是连通友邦和谐共处的喉舌。在东兴流传着一个说法:“有河就有桥,桥通万事兴。”如今这座气贯长虹的北仑河大桥,其实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历经了三次的修缮。

清政府和法国建起的北仑河国际铁桥

1898 年,清朝政府与法国签订协议,建起北仑河国际铁桥。铁桥修通后,东兴盛极一时,曾被称为“小香港”。当时专程到东兴游历的齐白石,第一次走出国门,耳闻目睹河两岸如诗如画的秀丽山水,感慨万千之下,成就了《鹌鹑图》《绿天过客图》等佳作。

1957年兴建的北仑河友谊大桥

1957 年,两国拆除了难以承重的破旧铁桥,兴建象征两国人民友谊的“北仑河友谊大桥”。两年后,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陶铸视察东兴,并提笔改名为“中越友谊大桥”。

如今的中越友谊大桥

1979 年,中越关系紧张,大桥越方桥段被炸断,滔滔的北仑河,见证了这段不幸的历史。1992 年,中越恢复正常外交关系,大桥于 1994 年重建,也就是如今看到的中越友谊大桥。大桥全长 111 米,桥中间有一条红色斑马线,既是中越大桥的管理线,也是两国的分界线。

“跨一步出国,退一步回家”,是亲临其境的真实写照。横跨在东兴北仑河畔的中越友谊大桥,来往着不同国籍肤色的人,承载着不同的生活不同的梦,它记录着东兴沧海桑田的历史,也铭刻着人们心中的悲怆与骄傲。正是:界河悠悠连两国,风月江天贮一桥。

繁华的东兴口岸(来源:公社网)

生生东兴,不息京族

在国门大酒店外,新华路车水马龙。具有越南风情的细长房屋鳞次栉比,排列在规划得井然有序的道路两旁,由于国门沿街坐落,每天傍晚的新华街总是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沿街卖水果的越南妇女(来源:公社网)

在东兴,人们习惯把东兴口岸联检大楼称为国门,通常中外游客到东兴,必到口岸,有“不到口岸走,枉为东兴游”之说,还因为这里,有着越南人来中国生活的最浓烟火气。戴着绿色军帽的越南小伙沿街兜售红木制品;穿着奥黛的越南女商人头戴斗笠,三五成群地出售民间药品;在万众国际批发市场前,还有一排排的水果摊贩,叫卖着清晨采自异国的新鲜水果;还有在人流最密集的交叉路口,贩卖着炸春卷、“屈头蛋”等小吃的越南料理家。

踩着高跷捕鱼的渔民(摄影:小猫的另一只眼/图源:新浪微博)

而在距离口岸 30 公里的万尾金滩上,踩着高跷拉着大网的渔民,即将点亮油灯,狩猎夜幕下的鱼虾;如果赶上每年的农历六月初九,你还能在海滩上一睹弹奏独弦琴、跳竹竿舞的祭祀盛况,锦衣玉帛的多情儿女们在海边载歌载舞,胜却人间无数。

这一幕幕发生在东兴的人间烟火,其故事的主角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京族。

京族是中国南方人口最少的少数民族之一,是中国唯一的海洋民族。据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京族人口为 2.8万多人,其中,东兴市京族人口 1.9 万多人,是中国京族唯一聚居地。追本溯源,京族的先民在秦汉时代属南越国,后归交趾郡,与骆越有某种亲缘关系。

1951 年,中央访问团联络组曾深入京族地区调查访问,并写出《防城二区巫头、万尾、山心越南族概况》,文中写道:“据老辈传说,越南人原先住在越南的桃山,做海为生,大概十几代以前,刘、阮两姓在海上打鱼,赶着一群大鱼来岛上,当时岛上没人住,荒草树木,虎兽很多,越人见此人少,打鱼做海容易,即住下来。其后刘、阮两姓又回桃山邀来黎、李等姓同来做海,此后子孙繁衍,有了这么多人。”

如今京族人主要分布在东兴市江平镇的万尾、巫头、山心、贵明、潭吉等村。新中国成立之初称“越族”,1958 年5 月,根据其本民族的意愿,并经国务院批准,正式定名为“京族”,有“心向北京”之意。

越南小吃“屈头蛋”(来源:公社网)

在东兴这座西南边城,你可以感受美丽的山海风光、浓郁的京族民俗风情、旖旎的中越界河风景……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赋予了东兴别样的活力,而作为一座中越边城,随着两国友谊的不断加深,属于东兴和京族的故事还会续写……

 

Tips:

■独弦琴是京族最珍贵也最古老的乐器,它是保持原始一弦制的一种古老乐器,以大竹管为琴体。独弦琴发音丰满、淳厚,音色清澈明亮,优美动听,有吟唱般韵味。

■ 高跷捕鱼:高跷捕鱼是京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捕捞鱼虾的方法。在京族三岛浅海一带,小鱼小虾一般在 1 米多深的浅海活动,在腿上绑高跷以提高高度的做法,可以很好解决浅海捕捞问题

(责任编辑:何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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